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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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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節

一瞬間出神,忽然揚起細白的頸子,將那壺酒一飲而盡。

瑤啟耘的餘光恰巧瞥見他。

風燈的燭光裏,他看到白瓷細壺襯著他紅潤的朱唇,微晶的酒液緩緩淌入那朱唇之中,些許順著他的下頜,途經滾動的喉結,沒入他的衣襟裏。

許是覺出他的目光,酆承煜放下空酒壺後,便沖著著他微微一笑。

他的衣領在舉壺時往右肩傾滑,堪堪露出一彎纖細鎖骨,姿容昳媚而艷靡。

瑤啟耘緩緩合上雙眼,在古松下盤坐入寐。

已經沒有氣力,也懶得再說他了。

只是在進入睡眠狀態之前,酆承煜卻似乎在他周身邊踱來躍去,其間蹡踉聲響不絕於耳,將本寂靜的山林弄得噪音一片。

平白被人擾清眠,瑤啟耘心中難免升起一絲不滿,剛想開口冷聲呵斥,卻覺一只手指頭突然間抵在自己的左頰邊,輕輕戳了一兩下。

動作間,酆承煜輕哄似的聲音響起:“啟耘,我弄了一個帳篷,睡著較舒服,咱們進去裏面歇息罷,好不好?”

“你……”

將那只手指拂開,瑤啟耘猛然睜開眼睛,卻酆承煜正笑吟吟地往對邊攤著手,正指著他空地上新搭建的小帳篷。

軟煙羅的青色帳子,四角用大石塊牢牢壓著,由細枝竿架起,好似一個小小的房屋。

帳簾被撩開一邊,風燈映得賬內燈火通明,一套天蠶絲褥已經整齊地鋪好。

瑤啟耘一時無言。

也不知酆承煜來找自己前是怎麽想的,竟將野營的什物準備得這麽齊全。

只是這帳篷好歸好,帳內封閉的視野,卻並不利於防範來自於外界的危險。

“我不睡帳篷。”

思考不久便開口將酆承煜的提議拒絕掉,緩緩合上眸子,不想再考慮睡帳篷的事。

“啟耘?”

酆承煜繼續戳他的臉,再次把他弄醒,看著他極其不樂意的神情,苦心勸道:“十方幫頭目剛死,現在亂成一鍋粥,今晚是不會找上來的。你這樣睡在野林外頭守著,夜間寒露重,很容易著涼發燒。”

23、第 23 章

一席勸話說下來,卻見瑤啟耘連動都不肯動一下,只是若無其事地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
那略帶清傲的表情,已經明示他不會將酆承煜的勸說聽進心裏去。

酆承煜正蹲在他身前,自然將他這無聲的回絕看進眼裏。

眼角卻悠悠然彎起,撩袍在瑤啟耘身側落坐,眸裏著意味不明的笑意:“而且你在石室時擊中封拓九的最後一掌時,幾乎耗費了你所有內力。因此以你現在的狀態,其實說是色厲內荏也不為過,不是麽?”

瑤啟耘聞言雙唇抿了抿,定定看進眼酆承煜深邃如暗夜的瞳眸裏,只覺無法解讀他話語間的含意。

眉眼依舊保持被看破後的沈著,只是滿是疲困的表情,卻是藏也藏不住的。

眸子裏浮蕩著那一抹笑意在星月下流光溢彩,酆承煜歪歪頭:“那啟耘莫怪我失禮了,這次你得聽我的。”

忽然伸出大掌把他攔腰扣住,小心避開傷口,不由再分說便將他打橫抱起。不給他絲毫反對抽身的機會,擡腳便將他抱往帳篷去:

“你傷得很嚴重,內力又在暫時衰竭,體質已不能同之前相提並論了。為了防止你半夜舊傷覆發,生病發燒沒有人及時照料,今晚我陪著你一起睡罷。”

被抱在他懷裏的瑤啟耘自然是反抗的,他試著掙紮甩開酆承煜摟著自己腰的一只手掌,哪知對方卻越抱越緊,擺明了不肯將他放下。

不禁眉頭微微皺起開口冷叱,酆承煜卻根本不聽他在說什麽,只是動作輕柔地將他放進帳篷裏:

“帳篷裏還有一些幹糧,先墊下肚子再睡覺。”

隨後,酆承煜從褥席一角拎出食盒,打開籠蓋,拿出一塊糕點送到他手裏:“啟耘,來,吃點罷。”

瑤啟耘沒有接過塞在自己手裏的糕點,面無表情:“我不餓,不想吃。”

其實他幾乎整天未進食,按理該是餓得很了。可大概是傷口疼的原因,看什麽都沒有胃口。

“沒有胃口也要吃一點,不然你身體會撐不住的。”

帳內月影燭火交錯,在他的側臉暈染開溫柔的光澤,與他眉眼間的妖孽昳麗,對比愈發地鮮明。

瑤啟耘仍然不肯吃。

“這般讓人不省心,那該我親自餵你?”

酆承煜笑著戲謔完,便直接將糕點遞到他唇邊。

似是被酆承煜這一舉動給驚到,瑤啟耘抿著嘴怔楞一下,眼看這巴掌大的糕點悠悠散發著香米氣息,在自己別開臉之前已經沾著了唇,實在有些無可奈何的,嗔視了酆承煜一眼,還是擡手自己接了下來:

“我自己吃……”

不點而朱的唇間再次流瀉出點點笑意,酆承煜雙手撐腮,看著他將糕點小口小口吃進去:“吃飽了身體才會覆原得快。像這樣的啟耘弟弟,真的好乖。”

說完淺笑數聲,便將掛著的一重帳簾放下,自顧自系緊帶子擋住帳外的一切視野。

完全錯過了身側的瑤啟耘在聽見自己誇他「乖」後,嚼著糕點時差點咬到舌頭,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白,繼而漸漸轉青轉黑,總之十分精彩的變臉。

有些氣結地將最後一口糕塊咽下,瑤啟耘背對著酆承煜,一聲不吭躺進帳篷的最裏側,堪堪與他騰出些距離。

只能說帳篷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,它在野外支起時,不僅能夠隔絕蚊蟲叮咬,防止午夜霜露侵身,為旅人支起一方較為舒適隱秘的休息環境。

同時也會將人限制在一片極其狹小的天地裏,即便是微蜷著身子沒有放開手腳睡,也很容易和人產生不必要的摩擦。

但是酆承煜似乎很享受這種摩擦。

他將風燈吹滅後,便從手指戳了戳瑤啟耘的後腦勺,看著他似是在置氣的樣子,有些哭笑不得:

“啟耘這麽往裏面擠作甚?睡過來一點罷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”

瑤啟耘有些不耐煩,閉上雙眸決定無論他說什麽,都不再理會他。

拉起薄薄的被單將自己蓋上,依舊是沒有回頭只留給一個後腦勺。

酆承煜笑笑,悄咪咪挪近了些:“是不是覺得冷?我們挨同一個被窩,就暖和起來了。”

見瑤啟耘還是一動不動,似乎是打定主意當自己不存在。眼眸滴溜一轉,十分麻利地鉆進他的被窩,往他身上挨著:“弟弟與我不要這般見外,我很願意給人暖床的。”

正想掖好被子,卻見瑤啟耘突然將身子翻轉開來,兩人一時間四目相對。

“嗯?”酆承煜低聲。

琥珀色的眸子在黑寂冷幽幽的,閃爍著不太友善的光芒。

尤其當酆承煜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,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抱入懷裏時,雖是美其名曰是要給人暖暖身,在被子底下兩人幾乎緊貼著的胸膛之間,傳來熱呼呼的交替體溫,卻只令並不愛與人太多親近的瑤啟耘很難自在。

試著去推搡開他的胸膛,往後挪了挪在兩人之間留下一些空位。

瑤啟耘還特意用兇殘的目光瞪了眼酆承煜,不善的臉色無一不表露出“不要靠我太近!”,警告他不要得寸進尺,非要惹得自己真的動粗才願作罷。

酆承煜倒也還算識趣,知道他的脾氣已經忍耐到了極限,也就不在黏過去,只是捂著嘴對著他懶懶打出哈欠:

“獻山多豺狼虎豹,我們一人身負重傷,一人又武功極差……就應該形影不離的才好,萬一有野獸夜襲,互相有個伴也沒有那麽怕不是……”

後來的話如呢喃夢囈般,瑤啟耘漸漸聽不太明晰,有一點卻確實如他所言,獻山莽林之地不宜他們久留,而且獻城尚且還有一部分十方幫逗留,他得盡快將傷養好,將他們的餘黨一一解決掉。

如此想著入夜也漸深,不覺中,意識也慢慢昏沈下去……

晚夏的清晨寧凈而清和,一抹熹微晨光自遠山照下,穿透青布帳篷,緩緩灑落在冰蠶絲薄被上。

瑤啟耘眉尖微蹙,不時悶哼,睡得很不安穩。

昨夜傷口總是發疼,讓他在睡夢中也覺難捱。

雖然昨天上藥時他雖未跟人明說,也自估習武之人隱忍疼痛的耐力比常人要強得多。

但意識一旦陷入模糊狀態,譬如入眠的時候,無意識中感知著那白日裏被自己活活壓抑著的滿身疼痛,會發洩似的輕扭身軀。尤其是背部的傷口,折磨得他苦不堪言。

疼痛的一夜終於過去,他從噩夢中醒來,被冷汗打濕的雙眼睜開。

微亮的光線中,酆承煜睡顏略顯困倦,近在他眼睫。

他眉頭輕皺。

想推開他卻後知後覺發現,自己竟緊緊與他相擁入懷,那襲緋紅衣衫的領口上,正被自己死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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